见字如面,就是说,看到一个人书写的字体,就如见到了此人的面一样,给人以亲切、温暖和释念之感。所以,见字如面,是书信开头常见的问候语,集中反映书信的重要功能。今天,再提《见字如面》,唤起的是中国人对笔墨信札的文化记忆。

小时候,电话未普及,手机网络更不知是何物。书信几乎是人们异地沟通往来的唯一方式和途径。记得我在村上上小学的时候,在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,每每看见邮递员来村上,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,看看在城里工作的伯父是否来信了,这似乎也是父亲交给我学习以外的一项任务。

那时候,虽然没有见过伯父,只是从父母的言谈中,书信的往来中,照片的欣赏中得知自己还有个伯父、伯母及其全家在城里工作。直到我高中即将毕业那年春节,伯父伯母千里迢迢回乡过年,我才方见伯父伯母的面容,喜出望外。所以,那些年,我们与伯父的往来感激于书信的“桥梁”。

那时候,由于父母不识字,写信是他们深感既激动又为难的一件事。每每给伯父写信时,父亲就得找村上的那些文化人去代写。而那个时候,我们那个小村庄会识字的“文化人”没有几个,能会文弄墨者更是难以找到。而邻居的那个叔父,虽然算不上“文化人”,但对一些简单的文字、问候语还是可以凑合在一起的。为此,每每写信时,父亲就去那个叔父家请教。白天农活忙,一般都是晚上去。

后来,我终于识几个字了,也不知道从那天起,被父亲“赶鸭子上架”学着写信。从此,父亲就结束了有生求人写信的历史。每每我写信时,父亲就自豪地坐在我身旁边说我边写。有时母亲闲下来了也在我身边“凑热闹”,一眼眼地盯着信纸,恐怕我哪里写错了。记得有一次,当我完成书信稿的第一页后,母亲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。我正在写第二页时,只听见父亲笑着对我说:儿啊,看你妈文化挺高的嘛,都倒念如流了。我抬头一看,母亲倒拿着我写的书信颇认真地看着,惹得我和父亲都哈哈地笑起来。

再后来,在不少的村民心目中,我便成了村上的“秀才”、“文化人”。为此,不少的人家需要给远方的亲人、朋友写信时,就来找我,每每此时,我总是不自量,也不客气地答应下来,有点打肿脸充胖子,拿起笔就给人家去照猫画虎。那时,心里也高兴,高兴自己能写信而且还替别人写了。特别是一些写信人收到对方的回信后,他们就高兴的总是忘不了第一时间来给我“报喜”。每每此时,我心里就有一种乐滋滋的自豪感。尤其是听到对方对我代写的书信给予肯定及赞赏时,我更是自豪、自信、自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现在想起来,那时,自己还真是有点可笑和幼稚,甚至不量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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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刚学会给他人代写书信时,只因文化低,见识短,社会阅历浅,以至写起信来有时难免出现班门弄斧,甚至也出了不少的笑话和错误,至今还记忆犹新。如给人家把“嫂子”写成了“瘦子”;把“健康长寿”写成了健康“长兽”等等。今天想起来,还真是有点无知和低级。

其实,写信也是一种全身心投入,凝聚着饱满、丰厚的情感,每个字、每个标点,写者都要落笔谨慎;读信人可以会从字里行间读出千里之外那个人的那颗心,真的是见字如面。书信不仅传递感情,更传承文化,同时也真实地记录了时代的变迁。从流传于世的古代书信来看,举凡天气地理、风俗人情,皆可入信。书信也于无形之中成了历史文化的记录者和传承者。

如今是互联网信息时代,但究其实质而言,互联网无非也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,与书信相比,其特点是快捷、直观,比如视频,使我们切实感受到了“天涯若比邻”。但是,或许正因为便捷了,人们对于信息的重视程度反而降低了,对于传递信息的技巧反而更随意了,大大不如古人写下“见字如面”四个字的时候那么郑重其事,那么认真细致,传统书信所承载的绵长的思想力量和悠长韵味也随之丧失殆尽。

今天,我们怀念写信的时代,但这并不表明,我们现代人真的要回到手写书信的时代。今天的我们该思考的是,如何运用好现代科技的优势,更好地表情达意。让中国人的礼仪和情怀不变。所以,今天我们的国人在写微博、微信,或用其他电子通信工具与他人交流的时候,应多一点礼仪、多一点郑重、多一点真诚、多一点文化、多一点词采。让我们的这个社会更辉煌,更灿烂,更美好!

【作者简介】何满群,曾用名何海辉,出生于陕西省旬邑县湫坡头镇看花宫村。大专学历,高级职称。现为宁夏作家协会会员、宁夏杂文协会会员、宁夏散文诗学会会员、银川市作家协会会员,宁夏十佳优秀通讯员。曾在《人民日报》《中国建设报》《宁夏日报》《宁夏文史资料》《黄河文学》《共产党人》《银川日报》《旬邑文艺》《贺兰》等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。作品入选《中国当代微型文学作品选》、《宁夏杂文作品精选集》、《遥远的蓝蓝》等书。著有《悠悠岁月——何满群散文集》《豳川岁月》《流金岁月》《流年岁月》《镜头里闪过的身影》等。多篇作品获奖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